文學,不是懷揣“理想”而閉門吶喊。看過莫言小說的人,相信亦熟知多次刊載過其小說的文學期刊《小說月刊》。《小說月刊》也曾遭遇過“文學死了”所波及的短暫低谷,但近來通過與信息等新傳播方式的結合,又重新獲得了市場的正反饋。《小說月刊》之于理想與新傳播方式的結合經驗,值得目前很多文學刊物借鑒。

在讀到這篇文字之前,剛剛逝去的60秒時間內可能發生過什么:新浪的微博已經產生23萬多條信息;至少300部智能手機在大陸賣出;中國移動閱讀基地通過手機發生12萬人次的閱讀點擊;上海一家手機閱讀內容提供商從移動能分到手256元閱讀費……
12萬人次,23萬條,256元……他們與閱讀相關,而且其中的絕大多數還與“小說”相關,這對那些小說刊物的從業者來說,真是個令人心顫的數字。然而,他們更切身的體驗卻是讓“發行下滑”、“小說已死”諸如此類的壞消息嚇得近乎麻木。這已經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了。他們之所以還在抱住“小說”不放手,除了那份有些酸溜的“情結”在,剩下的恐怕是:小說的命再短,也不會死在自己的“壽數”里。
如果催生上頭那些數字的“操盤手們”還基本沒有傳統文學從業者的身影,那么我們再把目光放遠,看看文學期刊領域的同仁們在美國都干出了怎樣的案例。2011年5月《紐約客》的iPad版上線銷售,2個月后,雜志社對外宣布《紐約客》已經擁有了10萬名iPad版本的年度訂戶,還有幾千名讀者通過iPad以每期零散訂閱方式成為它的新讀者。隨之而來的便是,《名利場》、《GQ》、《連線》、《悅己》等知名時尚雜志也陸續推出iPad版。但《紐約客》卻是iPad版訂戶最多的一家。這本文藝類的綜合雜志在iPad上的走俏出乎所有人意料,他顛覆了人們認為的電子雜志適合時尚的、先鋒的快餐式閱讀風格。《紐約客》表示,這些成功來自他們維持了《紐約客》一貫的編輯宗旨,他們拋棄其他電子雜志以圖片和互動欄目招引讀者的伎倆,在iPad上依舊將重點放在為讀者呈現編輯思路清晰且可讀性強的內容上。
我們也試圖從國內找到這樣的案例。在iPad上的文學期刊類別中,除了幾本零零散散的個刊可以買到,能夠擁有自己獨立的服務器和iPad獨立書架,每期與紙刊同步銷售的,恐怕只有《小說選刊》一家。據了解,這家隸屬于中國作家協會的國字號文學期刊,伴隨著文學大環境的沉浮,曾經有過輝煌和低谷。現任主編杜衛東可說是臨危受命,在雜志的月發行量從近10萬下滑到5萬冊時接手了這本雜志。7年中,這本雜志逐步調整了辦刊理念和發行策略,在文學觀念多元混雜的情境中,確立了“現實關照,人文情懷,獨特視角,中國氣派”的辦刊宗旨并一直堅持,在文學期刊發行量逐步下滑這一現實逆境中實現了發行量逐步攀升,2012年的8月份,發行量突破14萬,超過了上世紀90年代復刊以來的歷史最好時期。這不僅解決了刊社的自身生存問題,也重拾了國字號文學大刊的尊嚴。正是在這樣良好的績效面前,《小說選刊》又堅定地邁出了“數字化”的關鍵一步。目前,不僅在iPad上可以見到《小說選刊》的身影,幾大移動閱讀基地上,《小說選刊》幾乎都獲得了獨立的內容接入權。據稱,《小說選刊》內容,只占他們向數字閱讀輸送的閱讀資源的極小比例,更多的內容來自跟作者直接簽約的大量中短篇作品。他們表示,將立足《小說選刊》雜志社自身優勢,把數字運營部打造成中國最具權威性的中短篇小說數字內容提供商。
我們從小說選刊社的數字項目上看到了這家期刊的遠慮。當我們知曉了國內的數字閱讀大勢,當大量的垃圾內容充斥其間,當數字閱讀“財源滾滾”的“賺錢效應”逐漸落潮,當讀者不再愿意被數字閱讀“操盤者”們炫目的小花招耍來耍去的時候,可能就是更專業的內容組織機構亮出身手的時候了。當然,這也許又是“理想主義”的火苗,但是,畢竟,懷揣“理想”,并去實踐,總是對付“悲觀”的好法子。
在傳統出版身處的逆境和種種的壞消息面前,還有人不斷地制造更多的壞消息。美國大學教授菲利普·邁爾在《正在消失的報紙:在信息時代拯救記者》一書中像“神漢”一樣給實體報刊消亡掐算出了精準的時間表:到2044年——確切地說是2044年10月,最后一位紙質報刊讀者將結賬走人。
我們真的可能受不住這樣“言之鑿鑿”的驚嚇了。但是,這個“神漢”是否言中,傳統意義上的小說閱讀是否會死在我們的“壽數”里,誰說得準呢?不過,下面兩個并不是空穴來風的數字卻真切地擺在我們面前:2009年全世界有428份雜志在這一個年度里停止了發行;2010年這一數字是176。
但是,文學不會死,這不是懷揣“理想”的閉門吶喊。她只不過是換了種方式來陪伴我們。上個月從亞馬遜傳來消息:他們的電子書銷售已經超過了美國的精裝本圖書銷售量。
著眼于文學閱讀的電子化,可能是我們這些自許為小說的“行門里手”手上與讀者重修舊好的最后那根救命的稻草。